树荫里

故乡祖母家后山上长着一片柚子林，错落的柚子树中有一棵粗壮的树被系上麻绳、挂上木板，成为孩子们喜爱的秋千。祖母的房间窗户朝向柚子林，开窗就能望见树叶筛动阳光，作者幼时总在窗前等伙伴，随后跑去荡秋千。早年柚子林被悉心照料，结出的柚子在年关被分给亲友，联结起邻里与亲人的情谊。
后来青壮年因学业工作离开故乡，只剩老人孩子留守，身体渐差的祖母仍坚持给柚子树浇水施肥，不被亲人理解。柚子树依旧长势茂盛，结出的沙田柚大小不一、品质参差。收获时节，祖母打落柚子，孩子们在林中追跑玩耍，作者玩累了荡秋千古，祖母会过来推秋千，斑驳光影落进祖母的笑意里。品质差的柚子被孩子们当作玩具玩耍，品质好的柚子被祖母捡起，一部分原样留存，一部分加工成柚子蜜、腌渍果皮，这些带着故土印记的加工柚子，会被祖母送给远行的亲人，成为他们的乡愁寄托。祖母看着儿孙享用柚子，满脸快乐，作者此时忽然懂得了祖母的执着，和祖母一起吃柚子，记住了柚子回甘的绵长滋味。
作者长大离开故乡后，渐渐想念柚子的味道，却没人能还原记忆里的滋味。重返故乡时，祖母已经离世，房间空荡，后山柚子林依旧在，以微弱持久的引力牵引着作者安定下来。作者在柚子林的树荫里，遇到一个爬不上秋千的孩子，上前像曾经祖母推自己一样，把孩子推出了树荫。恍惚间作者觉得一切都未改变，儿时的打闹、秋千的晃荡都还在原地。